Archive for the ‘ TwoCold ’ Category

[韩寒]这事儿都过气了

写博客写了六七年,偷懒成我这样,加起来居然也已经有了数百篇文章几十万字。后来各种社交网站带走了一半人,剩下的一半人这两年也被各个门户网站的微博带走了。我左边的链接里全是一两年没有再更新过的朋友,不止是人走茶凉了,茶都干了,只剩下杯具还放在那里,估计大部分连自己的登录名和密码都忘记了。我但我更喜欢这样,就像你一直在这里,忽然之间拥来一批人,和你干着一样的事,忽然他们又都走了,这里并不冷清,但周围不再纷杂。 Read more

[韩寒]格调不高怎么办

自从《脱节的国度》不见了以后,一直都未写东西。因为我着实是一个写的不勤奋的人,每次写完,隔日不见,真的扫兴,而且国家部门繁多,就算宣传部门和新闻出版部门觉得没问题,所有配备了帕萨特以上公务车的部门也都可以一个电话把你文章删了。所以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如何下笔。

从事了这个工作大概十三年,我发现文化工作者在地位上真是一个特别下三滥特别窝囊废的工种。这个工种所出产的作品由于受到诸多的限制,所以肯定没有那么奇特的经历更加精彩。我来说一些小故事。

在中国的出版行业,其实是没有官方的审查的。大家都应该觉得很奇怪,因为这违背了常识。但是可以告诉大家,出版行业的确没有审查。这是因为中国每年要出几 十万本书,实在审查不过来。这不像电影,一年就几百部,所以来回来去看都不嫌多,于是电影是有官方审查的,通过审查才能上映,而且审查的特别仔细,这点我 一定相信负责电影审查的同志肯定比汤唯的男朋友还要了解汤唯。图书的出版量实在太庞大,而且我相信管那些读书人的同志大部分都不爱读书,所以图书审查其实 一直由出版社独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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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脱节的国度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丧心病狂,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克制忍让。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颠倒黑白,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公正坦率。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包庇凶手,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愧对炮友。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掩盖真相,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透明开放。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生活腐化,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艰苦朴素。
你一直问,他们何以如此的骄横傲慢,他们却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的姿态低下。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认为,在清政府的统治下,老百姓连电视机都看不上,现在电视机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这是多大的进步。
他们觉得,我们建了这个,我们建了那个,你别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也别管这是给谁献礼,至少你用到了吧。你以前从上海到北京火车要一天一夜,现在只要不被雷劈,五个小时就到了,你为何不感激,为何充满了质疑?
偶然发生一个安全事故,中央最高领导都已经表示了关心,我还派人来回答你们记者的问题,原来赔17万,现在赔50万,甚至撤职了一个兄弟,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们为什么还抓着一些细节不放呢,你们的思想怎么反而就这样不开放呢?你们的大局观都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要我谢罪呢,我又没犯罪,这是发展的代价。迅速处理尸体是我们的惯例,早签字多发奖金,晚签字少拿赔偿,这是我们的兄弟部门在强拆工作中被证明了行之有效的手段。掩埋车厢的确是当时一个糊涂做出的一个决定,况且是上头叫我们这么做的。因为上头觉得任何可能引发的麻烦都是可以就地掩埋的。错就错在大白天就开始施工,洞挖太大,而且没有和宣传部门沟通好,现场的摄影记者也没有全控制住,准备工作比较仓促。这次事故最大的教训就是以后在就地掩埋的时候还是要考虑到物体的体积和工作的保密。还是低估了。
他们认为,总体来说,这次的救援是成功的,及时的。调度合理,统筹规范,善后满意。唯一的遗憾是在舆论上有点失控,他们觉得这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舆论不归我们管。
他们认为,从大的来说,我们举办了奥运会,我们取消了农业税,这些你们不赞美,老是抓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是什么居心。我们本可以在政治上比朝鲜更紧,在经济上比苏丹更穷,在治国上比红色高棉更狠,因为我们拥有比他们更多的军队,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做,你们不感恩,却要我们谢罪,我们觉得很委屈。这个社会里,有产者,无产者,有权者,无权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委屈的国家,各个阶层都已经互相脱节了,这个庞大的国家各种组成的部分依靠惯性各顾各的滑行着,如果再无改革,脱节事小,脱轨难救。
国家为什么不进步,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一直在用毛泽东斯大林时代的他们来衡量自己,所以他们永远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太开明了,太公正了,太仁慈了,太低姿态了,太不容易了。他们将科技裹着时代向前走的步伐当成了自己主动开放的幻象,于是你越批评他,他越渴望极权,你越搞毛他,他越怀念毛。
有一个国家机器朋友对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文人,要是搁在四十年前,你就被枪毙了,你说这个时代,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我说,你们就是不知足,你这样的观点,要是搁在九十年前,早就被人笑死了,你说这个时代,他到底是进步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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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2011-6-30

中国的慈善机构是很淡定的,因为他们都是政府机构,事态再失控,他们都不害怕。他们知道,他们拥有最后一道防线:舆论消灭权。在这些慈善机构们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肯定有个部门会发出最后的吼声,然后一片寂静。比较著名的一次慈善机构行使舆论消灭权是在2002年,《南方周末》头版揭露希望工程负责任挪用亿元善款进行投资,最终导致亏损。结果这份报纸几十万份被收回销毁,仅存几千在人间。写这篇文章的新闻人方进玉遭到处理,提供线索的杨女士在2006年患癌症去世,审计报告一直没有对外公开。此前希望工程还有假信丑闻,上海一家规模不大的私营公司捐助希望工程17名学生,他们收到了所有学生的感谢信,结果经查证,仅有3名学生收到了善款,其余均为假信,他们踏访了那片土地,发现感谢信中的一些学生其实已经失学。后来南方周末的记者去做过深度报告,有一家未收到善款的失学的兰姓孩子家中母亲双腿瘫痪,家中孩子全部失学,由于当时中央还征收农业税,而残疾人可以免除农业税,孩子的母亲交不起五十元办理残疾证,所以爬到了当地政府门口要求减免,官员说,你没有残疾证,所以你不是残疾人。后来走访的学生虽然补收到了希望工程善款,但日期其实已经被涂改。

虽然在假信风波中,有相当责任是地方的共青团和教委,因为是官方慈善机构的性质,所以善款会先到当地共青团,再到教委,再到学校,再到个人,但毫无疑问这是整套系统出现的问题。那么为什么类似红十字会这样的慈善机构,臭名昭著,但官方一样不允许非官方的慈善机构或者NGO的产生呢?我觉得这并不是因为官方担心管理混乱,因为NGO再混乱也混乱不过他们自己。而是由于官方机构做的实在太差,所以他们明白很多NGO的诞生势必会很快树立威信,吸引大量年轻人和各界人士,而NGO往往都与慈善有关,加上独立,透明,又有资金和会员的支持,又获得人心,等于是建党伟业,假以时日,势必会政权构成一定的威胁,就算没有威胁,被监督和对比着也是浑身不舒服,就好比金正日一定不喜欢金城武天天站在他边上。所以官方牢牢控制着慈善机构,管理媒体,审计和司法的又都是自己人,这便是中国所谓慈善机构的问题来源。

但是很明显,红十字会的后台没有希望工程硬,在新浪微薄搜索红十字,会出现很多内容,正面负面都有,但是搜索希望工程或者其娘家青基会,马上会出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你所搜索的内容不予显示”,这就变成了没希望工程。而在百度和谷歌上搜索其丑闻,很多也被屏蔽。在丑闻出现以后,红十字会的各种领导虽然智商不济,但还硬撑召开了发布会,说了一堆不着边的傻话,而且新闻媒体也没有遭到报复。希望工程面对自己的丑闻则不会进行任何的回应,直接封杀媒体,销毁报纸,处理记者。红十字会表示,争取马上开通查询系统,可以让捐款者知道每一笔善款的去处。而希望工程则无法审计。面对一个这样霸道而神秘的慈善工程,我们完全有理由用最坏的心去揣测他,并要求对希望工程进行独立的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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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游戏指南

这是一个复杂的国度,人们并不是那么渴望文人范畴里的自由,如果你上街问问,大家都觉得自己过的挺自由。人们已经习惯了在台上台下的两种话语,你只要不冲进他家里监控他说话,人们都无所谓台面上的一切虚妄,这也是为什么企图冲进家门管控你的绿坝引起恐慌,而逍遥在外网络长城GFW却被大家默然接受。在这里,腐败已经激不起民愤,选举已经提不起精神。这个国家的近代史分别是晚清,民国临时,北洋,民国和毛朝,其中毛朝有近三十年。从1976年,中国告别近代史,算是进入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但直到今天,政党还在为毛朝留下的诸多问题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很多人还在纠结于历史,我觉得这已经没有意义,到了今天,一切其实都已经具备了它的合法性,特权阶级和利益集团你也已经不得不承认。统治这个国家是幸运的,统治者犯下很多错,人民却依然相信那只是奸臣所为,并始终对最高权力拥有者抱有耐心和期待。除了随时等着接收禁令的传媒以外,权力真的没有办法监督了么?天真无邪的说,还是有的。于是,我的一些朋友们去竞选人大代表了,在游戏规则里看看能不能把游戏玩的更公平。但区县人民代表和全国人民代表有着诸多不同,他们可能未尽自己胸怀和的理想而沦于琐事之中,可能被玩弄和利用反而成为了当权者民主幻象的象征,可能身边都是无为者的阻碍而远离自己的本意。

 

一些朋友也希望我去选人大代表。至于我......除了可能和女党员发生关系以外,我不会和任何的政党发生任何的关系。我如此散漫的性格也不适合参政,那就真的是误事了。无论时代如何的变更,我只是一个文人。我之所以写下很多批评,不是因为我有心从政,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文人,否则总感觉配不上这两字。我将不依附任何个人或势力,不追随任何政党或权力,无论一切权势看上去多好或者闻上去多臭,我都不会吃上一口。至少现在我这么想。而我的那些热心的朋友们,我想他们未必是要一心参政或者走上仕途,他们只是想督促些什么,我祝他们同流不合污。干就好好干,实在干不下去了,也要带点八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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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三峡是个好大坝

最近三峡大坝广受争议,很多人士认为三峡工程忧虑颇多,例举出了比如容易引发地震,容易生态失衡,容易引发旱灾等一系列问题,并且引用黄万里先生说过的三峡大坝迟早要被炸掉来说明问题的严重,我作为三峡大坝的拥护者,认为这些都是杞人忧天,三峡大坝不光利大于弊,而且有百利而无一弊。

众所周知,三峡工程的上马有颇多周折,甚至在人民代表赞成大会上都出现了几百票的反对和弃权票,这的确是百年一遇。但是,这些都没有阻挡三峡工程的上马。江中有大坝,海里有航母,这一公一母,一爸一妈,无疑是中国国力强盛的象征。在此,我将一一反驳那些反对的声音。

反对派认为,三峡大坝建成以后,上下游的生态会失衡,我认为在三峡大坝建成以前,生态已经失衡了,所以这个反对意见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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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黄艺博是个好干部

最近惊闻五条杠少年黄艺博,我深感自卑。我在上学的时候是两条杠,但其实我是有机会得到三条杠的。在小学全班选举的时候,我和主要的竞争对手都是深得学生和老师喜爱的两个候选对象,最后由于我得票是满票,而她的得票是满票缺一票,所以老师认为我不够谦虚,怎么可以自己还投了自己一票,导致我惜败于她,只拿了两条杠中队长,没有得到三条杠大队长。当时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做到了成功的百分之六十六,到今天才知道,我其实还不到成功的百分之四十。

看到大家对黄艺博和他爹妈冷嘲热讽,我并不赞同。因为从小是班干部的经历让我知道看新闻联播建立起来的情感是多么的脆弱。小时候的班干部经历也绝不会让我们在长大以后觉得有什么傲人的资本,或者真的培养出了什么阶级意识,到若干年后同学会的时候还是谁赚钱最多谁最牛逼,没有人把以前的干部放在眼里。当时我们班级有一台电视机,只用来看新闻联播,订阅的报纸就是红领巾报,上海市中学生报,环球时报和参考消息。所以当时的我们其实一直挺期盼和美国打仗的,我认为只要我解放军一使用藏在山里的秘密武器,美帝国主义必然溃败。直到离开学校很多年后,我都对中国的尖端工业抱有幻想,直到成为车手,知道了我国是真的造不出一台像样的汽车发动机,甚至造不出一个耐用的轴承和液压件的时候,我才知道,秘密武器,这个真没有。所以我一度很焦虑,这要是打仗起来怎么办呢。到后来我就彻底明白了,我国的国防标准不是以防外国军队而配置的,而是以防本国老百姓来装备的。所以我丝毫不担心黄艺博这样的孩子长大以后会延续他小时候的样子。

退一步说,黄艺博长大以后真的还是现在的样子,并走上官场,我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是一个好干部,甚至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好干部。他两岁看新闻联播,七岁看人民日报,他一定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这个政权,热爱这个政党,热爱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但是我国残酷的政治斗争经验告诉我们,越热爱这个政党,做事情越真正的为这个政权着想,你就被肃清的越快。黄艺博小朋友不知道,在中国,往往要做一个成功的干部有三条要牢记,第一条就是你要不爱这个政党,第二条就是你要不爱这个国家,第三条就是你要不爱这些人民。做到这个三不爱,再跟对了利益集团,你就有可能仕途通畅。黄艺博同学是天真的,他相信新闻联播和人民日报里说的一切东西,但问题是领导们自己都不相信,就黄艺博相信,所以有理由相信,黄艺博在未来的官场上会受到排挤。因为在一堆普遍都不相信只想借着名头捞些利益的人群里,就他相信,太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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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爱的代价

在这个四月间,我还是看了不少片子,我个人评选出了最佳和最差,推荐给大家。这个月的最差,自然要给《战国》,我认为虽然这个月刚刚过去一半,但别的影片击败《战国》的可能性并不大。我为这部影片是贡献了很多票房的,我不光组织了五个人在首映当天观看,还勒令编辑部里所有的人都要在24个小时以内进行观影。在这个充满了挫折的年代里,我发现我患上了烂片自虐症。幸运的是看完这部片子以后还有《里约大冒险》这样的佳片可以缓一缓。

我认为,世界上的男人女人姑娘小伙,在通往成功的路上一定要靠着很多次其他男人的相助,就算邓小平江泽民也不外如是,所以我对此并无偏见,我的生命里也有过很多男人的帮助提携。但我认为,第一,对于任何人,照顾应有度,第二,对于任何事,技术要达标。由于该女演员一出场就得升格和特写,所以影片不得不剪出128分钟的时长来。但是这128分钟的观影过程是有价值的,这是一部电影摄制中所有反面例子的集大成者,有重要的教参价值。虽然影片中的特技完全停留在黑猫警长年代,但是我不认为这点值得批评,因为特技只要花钱就可以做好,而有些东西,花再多钱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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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侵权]写给和百度作战的文艺工作者们

我是一个靠写代码生活的人,我觉得我们这个行业,和创造文艺产品的人--比如写书的作家--是非常一致的,盗版问题同样影响着我们,只不过我们用的是和作家不一样的语言来创造产品。比作家们幸运的是,我们可以完全脱离中国市场,去做英文的德文的日文的法文的软件,而且特别不要做中文的软件,这样才能让自己的作品在一个正常市场内销售并获得应有的收益。我们认为中国的问题无解,于是我们放弃了。我们不再愿意创造中国人普遍可用的工具,因为赚不到钱。作家们比我们悲哀一些,因为文化和语言是有民族性的,你们不能把中文的作品卖给其他国家的人,也很难快速学会用其他文字写作。于是,你们只能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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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给李彦宏先生的一封信

您好,李彦宏先生。

上周我和出版社的朋友沈浩波先生去山东的纸厂销毁已经印刷完毕的一百多万册《独唱团》第二期,三百多吨的纸和工业垃圾一起进了化浆炉。几百万的损失对您来说可能是个小数目,但是对一个出版公司来说几乎等于一年白干了,那还得是国内数得上数的大出版公司。这个行业就是这么可怜的,一个一百多人的企业一年的利润还不如在上海炒一套公寓,而且分分钟要背上“黑心书商”的骂名。但是沈浩波一直很高兴,因为他说和百度的谈判终于有眉目了,百度答应派人来商量百度文库的事情,李承鹏,慕容雪村,路金波,彭浩翔,都是文化行业里数一数二的畅销书作家,导演和出版商,大家都很激动,准备了好几个晚上各种资料。 Read more